出身无法选择,未来可以重写。
——超纲书单Vol.11
《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》
1
有些书不是被推荐才去读的,而是读到一半,
你会怀疑它就是命中注定要遇见的那本。
大约两周前,我开始在上下班路上听这本书。
读它的起因是看到一篇关于教育的文章里,提到过这本书里的一句话,想找到原文。仅此而已。
然而,听到第二天的时候,我已经完全忘记要找的是哪句话了。
相比听书时一浪高过一浪的震撼,那句话确实已经不再重要。
我大概花了一个星期的通勤时间把这本书听完,
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去琢磨回味,
但还是没想好如何更好地理解和介绍它。
——直到昨天,我写了霉霉在从乡村女孩成长为全球巨星的路上,
父母发挥的重要作用。
当文章发出去的那一刻,我忽然又想起这本书,
我想,我对它又有了新的认识。
2
这本书的英文版叫 《Educated》,中文版译作 《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》。
Educated = “受过教育” vs “有教养的”
但不管怎么翻译,在中文的语境里,始终没有能与之对应的合适表达。
“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”(Flee as a bird to your mountain) 出自《圣经·诗篇》,
这句话本身就有双重解释:
• 一种是“逃离”; • 一种是“找到新的信仰”。
而这不但与英文版封面图传递的意思相符,
也十分契合这本书的精神实质。
封面上,一支铅笔勾勒出大山的轮廓,
一个女孩站在山头,眺望远方,
一群飞鸟向更远的大山飞去。
不管是中文题目还是封面,
都把作者逃离故乡,像飞鸟一样寻求教育、
找到属于自己的信仰山林的意思和内涵,传达得很到位。
3
女孩的名字叫 塔拉·韦斯特弗(Tara Westover),
出生于1986年,美国爱达荷州的一个偏远山区。
她的出生年代距我们并不遥远,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。
但她生活的家庭,以及这个家庭所遭遇的种种,却让人怀疑是来自“旧社会”。
的确,谁能想到,在几乎没有历史文化包袱、经济科技发达的资本主义美国,
竟还有如此封建、专制,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一家子。
塔拉的爸爸是一个极端保守的摩门教信徒,他相信末日预言,
所以日常生活的重心就是为末日到来储存食物、汽油等必备物资。
塔拉的母亲是草药师,日常主要调制各种精油和酊剂用于治病,也帮别人接生孩子。
他们生了 7个孩子,5个男孩,2个女孩,塔拉是最小的一个女孩。
由于父亲的狂热、偏执和保守,
这家的7个孩子都没有出生证明,没有上过学,有病也不去医院,
——哪怕是车祸、割伤、摔伤,严重脑震荡,甚至已经危及生命。
有暴力倾向的哥哥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按进马桶;
隐忍顺从的母亲对她的委屈和伤害视而不见,屡屡选择沉默。
父亲的威权和家庭至上的信念开始出现动摇。
她其中的一个哥哥通过自学去上了大学,
为她播下了好奇的种子:在这个家之外,是否存在一个可以救赎她的另一个世界?
她利用在废料厂干活的间隙自学,
一方面得益于她的学习天赋,另一方面也因为美国的教育制度,
几个月后,她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4
十七岁,塔拉第一次走进真正的课堂,
但因为跟现代社会脱节太久,她处处都表现得格格不入。
为了摆脱从小生活的大山和父母教诲的“真理”,她几乎用光了全部的力气。
那个家庭就像藤蔓一样紧紧地捆住她,抽身逃离并不容易。
她被自己从前的生活和新生活割裂成两个人:
• 一个被家庭紧紧捆绑,不舍离去; • 另一个想要展翅高飞,追逐自我。
父母认为她背叛了家庭,要与她决裂,
而从小受到的暴力伤害,以及母亲的冷漠更在她内心深处留下了难以弥合的创伤。
她一度发疯,整夜梦魇尖叫,光着脚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梦游狂奔。
尽管此路艰辛,但塔拉还是凭借天赋、毅力和信念,
将求学之路越走越光明:
• 从不及格生成为全优生,获得去剑桥大学交换的机会; • 继而剑桥攻读硕士,又成为哈佛大学访学者; • 最后获得了剑桥大学博士学位。
她重塑了自己的人生。
5
霉霉和塔拉,都是美国人、都是女孩,且出生年代相近。
所以当把两人的故事放在一起看时,更显意味深长。
霉霉在音乐领域天赋异禀,塔拉在学术领域天资过人。
如果只看当下,她们都很好地发挥着天赋,在各自的领域颇有建树。
只不过,霉霉的家庭为梦想搭建舞台,塔拉的家庭却是她必须逃离的牢笼。
塔拉说自己“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”,
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想从原生家庭中挣脱,
但最后却发现,那已经成为人生的一部分,根本挣脱不开,只能和解。
她在书里说:
“你可以爱一个人,但仍然选择和他说再见;
你可以想念一个人,但仍然庆幸他不在你的生命中。”
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重新创造自我——而创造的途径,就是教育。
上帝是公平的吗?
恐怕看了霉霉和塔拉的故事,我们很难说上帝是完全公平的。
但就算上帝不公,让每个人都诞生在完全不同的原生家庭里,
难道我们就可以把现在的一切失意、痛苦或是“一事无成”都归咎于原生家庭吗?
恐怕不能。
实际上,原生家庭更像是人生的“操作系统”,
它决定了一个人处理信息的基本模式,但不决定全部的命运。
我们要做的,是重新安装整套认知系统——像塔拉一样——
尽管代价巨大,但最终一定能打开新的人生和世界。
敲完最后一行字,
刚好看到《人民日报》发了庞众望在清华大学开学典礼上的脱稿演讲。
他,也是一只鸟,已飞往他的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