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市级机关大院的十二时辰

写在前面

最近真的太忙了。
为赶在开会前，把各种报告初稿、会议汇报赶制出来，
我们这个草台班子开启了连轴转模式，
一下子就把这项重大工作的进度条从10%拉到了60%。
日未出而作，日落还息不了。
两个孩子轮番流感中招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视频里哭，
“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？”
狠了狠心，安慰了几句，把视频掐了，
继续疯狂打字，白头搔更短。

结果怎么着？
由于会议时间紧张，内容较多，很多事项根本来不及讨论。
不过，也总算长舒了口气——好在来不及讨论，要不七赶八赶拼凑出来的稿子，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此刻终于可以在忙碌的间隙，对着小电脑写一些自己的文章。
作为一个兼职运营公众号的写手，这些偷来的时间竟让人有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。

说说这个大院吧。
长安有12时辰，大院也有。
因为在这个大院里，从高层到中层再到底层，
大家看上去都能无限续航，待机时间超级长。

01

子时 (23:00-01:00) 灭

大院里的最后一盏灯，今天熄灭在北边三楼尽头的办公室。
保存完最后一个文档，颈椎发出一声脆响。
关掉电脑，屏幕由亮转暗，
那一瞬间，映出自己憔悴的脸庞。
太晚了，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不睡，
稿子已经完成四分之三。
明天早点到，能赶出来。

丑时 (01:00-03:00) 宿

保安亭的灯亮着，像这座庞大机器上一枚不需要更换的电池。

寅时 (03:00-05:00) 暗

城市最沉寂的时刻。
办公楼里，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，那是整个大院的数据心脏。
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，冰冷地跳动。

02

卯时 (05:00-07:00) 醒

食堂后厨，蒸汽升腾。
领导司机在后院热车，尾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结成白霜。
第一批早起的鸟儿已经在飞来的路上。

辰时 (07:00-09:00) 聚

7点半不到坐回办公桌，
再看一遍前一个晚上未完待续的稿子，
捋了捋思路，接着往下打字。
这个时候，大院的早高峰还没到，
四周仍然安静。
此刻，脑子比较清醒，打字速度明显快了许多。
不一会儿，黑色的、白色的轿车鱼贯而入。
食堂里，筷子碰着碗碟，夹杂着“昨晚改到几点”的低语。

03

巳时 (09:00-11:00) 急

整个大院进入“战斗状态”。
键盘声、电话声、打印机吞吐声。
“急件”像烽火一样，从机要室传递出来。
这边，稿子终于敲完了，先给中层看。
中层开始改，从文章标题，到段落标题，
从到文字表述，到标点符号，
纸上全是修改符，有时字写得潦草，
写完七八页纸两眼昏花的底层牛马，
还要瞪大卡姿兰双眼，看看清楚这一行是什么字。
终于改完，中层点头了，稿子如期摆到领导桌上。

午时 (11:00-13:00) 困

“开个短会，不用倒茶。”
结果，每个人都发言，每件事都说得很细，
一晃12点半，急匆匆赶在食堂关门前随便吃了点。
饭后有人趴在办公桌小憩。
阳光照在稀疏的头顶，像一个短暂的休止符。

04

未时 (13:00-15:00) 乏

困顿袭来。
在喝了咖啡晚上睡不着，和不喝咖啡现在要睡觉之间，果断选择了前者。
会议室的窗帘拉上，幕布红底黄字，庄重严肃。
台上讲着“提高站位”，
台下强撑眼皮，在笔记本上画着无意识的圆圈。

申时 (15:00-17:00) 焦

一天中焦虑感的顶峰。
中层往往在此时被喊到高层办公室；
底层战战兢兢在办公室等着中层回来。
领到任务，甩开膀子马上干。
什么都别问，问就是急难险重、兹事体大。
要求是，第二天一早，成果要放在高层桌上。

酉时 (17:00-19:00) 宕

晚上6点，夜幕降临。
食堂人声鼎沸，窗口排着长队，
清一色夹克衫、黑裤子、老布鞋，
站在队尾，放眼一望，谁还分得清谁是谁。
想当年，也是精神小伙进来，熬成白发苍苍。

05

戌时 (19:00-21:00) 熬

南楼北楼，灯火通明。
门口这条小马路不繁华，这个院子是最高最亮的一幢楼。
此刻是“大稿”的专属时间，思路在咖啡因的刺激下变得清晰又混乱。
孩子的视频通话再次响起，无奈掐断。
回复一条微信：“宝宝先睡。”

亥时 (21:00-23:00) 定

继续搔白头，尽管头发已不剩几根。
噼里啪啦，翻材料、找情况、摆现状、做表格，提意见，
终于拼凑了一篇出来交稿。
今天的工作可以画上句号。
办公室里的灯次第熄灭，
有人三三两两走出大楼，
车子无声滑入马路，融进夜色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？
不，明天又是无限循环的一天。

最后，贴上陈楚生《庙堂之外》的歌词，献给天南海北的大院人。